方知雨这?个下属现在就不愉快了,因为吉霄那?句“公事公办”。可这?明明是?她自己在申请机会时提出?的要求,是?她该管束好私心。
“用不用帮你把位置调低?”又听吉霄问。
“?不用。”
“真的不用吗?”吉霄说,“那?样你待会儿睡觉会舒服些。”
原来是?这?个意思。
方知雨刚结束连轴转不休息的工作?周期,昨晚又激动睡得晚,确实是?困倦的。但她可不想睡觉。
“放心,我今天不会睡的。”她信誓坦坦。
“为什么不睡?”吉霄奇怪。
“因为我睡了你一个人开车会很无聊,我想陪你聊天,”说着又强调,“我是?说,公事公办地聊。”
她是?故意那?么说的,吉霄却仿佛没听到一般。也不跟她抬杠,只问她:
“你以前去过杭州吗?在那?边还有朋友。”
“去过,”方知雨答,“但是?没有待很久。”
“去旅行?”
“不是?。”是?去给方丽春治病。
方知雨没说后半句,侧头?看窗外,告诉吉霄:“朋友也不是?在杭州认识的,而是?老?家读高中时的同学,比我大一个年?级……可是?及时雨,你问我这?些,也是?因为要公事公办?”
她是?在赌气,旁边的人却在听到这?句后终于笑出?声?。
“饶了我吧……方小姐。”然后,她就听到吉霄无奈地说。
清明
方知雨不消气, 独自靠向车窗。好久了才说:“你?知不知道?,你?说的某些话有时也会给人错误的信号。”
吉霄这下是彻底不打算接招了?,也不问她什么信号。她却偏要说下去, 一个人也把?这根本没人问的问题答清楚:
“那种告诉我, 你其实很想信任我的信号。”
方知雨终究没等来吉霄的确认。在那之前,她就先违背自己?的意愿在倦意中沉入了?梦乡。间中地恢复过意识,但最?终未能很清醒, 又睡过去。
在梦的间隙中,她感觉车停过。开车的人从旁靠近她,轻声吐槽说不是不睡吗?她还回应这题,说太困了?。
女人笑了?笑,帮她调低座位, 问她这样舒服吗?她答, 舒服。
等她彻底醒来, 已经一觉睡到杭州。夕阳西下,夜幕刚落。
“睡得好吗?”见她睁眼?了?好一阵, 吉霄问她。
“嗯……”方知雨还在迷糊,顺口就带出, “你?的车总是很好睡。”
“那你?以后?多来睡。”
方知雨瞬间醒了?些, 生气地想她的抱怨是不是根本没力度。既然不愿意信任,就不该说这些会令人浮想联翩的话。
再看吉霄, 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?刚刚说了?什么,而是继续公?事公?办, 要她把?合作方的资料再过一遍,从名字开始。
“杨喜, 女,33岁……”
听她把?该记的都背完, 又帮着查完漏补完缺,吉霄才?说:
“这两天记得三思而后?行,不该说的别?说。可以聊茶,但杨喜和她父亲杨先荣都不喜欢不懂装懂的人。你?心里不确定某件事的时候,就不谈。”
这么一番叮咛,让方知雨也开始紧张。吉霄看在眼?里。
“轻松点,打起精神就行。”她跟方知雨说,“你?是我选的人,肯定没问题。别?担心,有我在。”
……
茶村坐落在狮峰之上。这次来拜访的有陆羽、大叶、铃兰和谭野。再就是产品部的小当家,跟品牌部的她们。住宿也不像方知雨想的那样在酒店,而是在村中民宿,老板是制茶人的朋友。
因?为这趟是半公?半私,又是来品茶,所以两位老大都带上了?夫人。就谭野一个人来,问他,他说妻子风寒未愈,在家休养。
这么解释完后?,谭野一一同大家打招呼,当然也不会漏过方知雨。看着他们两个在人前扮不熟的样子,吉霄很不舒服。
这种不舒服没维持多久。晚餐后?,跟方知雨进入同个房间,她的不快便彻底消散。开始按路上允诺的那样跟对方一起研究日程本、再教?她使用备忘录。
等学得差不多,方知雨才?开始理行李。把?自己?的用品拿出来之前,她问吉霄:
“及时雨……你?睡哪边?”
目光闪躲,一副不敢跟她对视的样子。每当看到方知雨这样,吉霄就觉得,或许又该她来帮她做决定。
“我睡里面那张床。你?靠窗,好吗?”
“好啊!”
很好。看来又选对了?。
如果?方知雨双眼?明亮、满脸期待,就说明她是真的喜欢。如果?不喜欢,她的眉头会轻轻皱起来,显出为难的神色。要是尚可忍耐,她会小声地回答说,“好。”或者跟你?赌气,不看你?,看窗外。如果?实在没办法接受、太超过她的底线,她会直接跟你?提意见。你?这时再忽略她,她的声量就会下意识地变得比平时大一点,还爱讲道?理,带着马上就能哭出来的神情。
马上就能哭,也就是说不是真正?的哭。上一次看见方知雨掉眼?泪还是去年春天,在白夜酒吧里。方知雨当时喝多了?,哭得很失意。
吉霄一边回忆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,一边打开行李箱。